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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总参三部去见朱祁钰  

2016-03-02 22:02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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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祁钰是谁?明朝的皇上,《女医明妃传》里允贤的那个初恋嘛,他什么时候入了总参三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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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祁钰不大可能入总参三部,再怎么着他也属于专政对象嘛。是因为采访一个老兵,路过总参三部干休所,快出门时偶然一抬头,注意到不远处露出一带红墙黄瓦,古意斑驳。部队单位内部还有仿古建筑?不觉新奇,问之路人,才知道那竟然是《女医明妃传》中腹黑男朱祁钰的最后归宿 – 景泰陵。

信 步前往,果见一座带有明代建筑特色的碑亭,亭中一座清代乾隆年间的御诗碑,刻有“大明恭仁康定景皇帝之陵”字样,却不是安放在传统的“驮碑乌龟” -- 赑屃背上,而是放在一座莲花托座之上,可谓颇有特色。“景皇帝”便是明代宗朱祁钰的谥号,因他的年号是景泰,故此又称其陵墓为“景泰陵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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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了一圈,才发现我是从侧面走到景泰陵墓地的,它的墓道为南北向,碑亭前尚有一座棱恩门,也是绿色琉璃瓦覆顶。这是古墓仅存的建筑,周围则保存着大片的绿地,古柏苍松。

朱祁钰是明朝十六帝中除明太祖,建文帝外唯一没有葬于北京十三陵的皇帝,他的墓地颇为简陋,是按照明代亲王礼仪安葬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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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 视剧是电视剧,历史是历史,谈起这位电视中英俊而小心眼的皇帝,一般人认为黄轩版的朱祁钰是被丑化了的,加入了现代人的阴暗心理。有不少人为其痛惜 – 历史上的朱祁钰于危难中登基,随后明军便打赢了抗击瓦剌的北京保卫战,击败也先挽救危局,算是一位于社稷有功的皇帝,却在病重时被兄长朱祁镇复辟成功,最 后被废除帝号后暴死。

老萨对这位命运多舛的皇帝,倒是另有一番理解。

若是说他和朱祁镇的兄弟之争,他在腹黑方面的确不如乃兄 远矣。朱祁镇打仗不行,但身段之柔软,之善忽悠天下难寻,他在土木堡被俘后,虽然当了俘虏,但以气度非凡,竟然博得蒙古对手的好感,尤其是和也先弟弟伯颜 帖木儿友谊深厚,乃至明史和蒙元史书中有很对应的记载,说伯颜帖木儿送他走时依依不舍。一曰:“我等敬事上皇,已阅一年,但愿上皇还国,福寿康强,我主人 设有缓急,亦得遣人告诉,请转达上皇,莫忘前情!”一曰:“我每伏侍了皇帝一年,今日天可怜见皇帝回去。太师今日着我送皇帝来,我这等心里的话奏在皇帝心 里知道。你若回家去坐了皇帝位时,就是我的主人一般。我这里有些好歹,我便表投你。”

第一段话是典型的史书体,多少有些矫情,个人以为掺了大明永远正确是宇宙中心这类私货(明明是被抓了俘虏,《明史》里面还要让也先拜英宗,这种糊弄百姓的写法连大忽悠自己恐怕都要脸红),第二段话虽然不乏错字,倒是更多几分真实。

类似的可以对应的记载还有一件更加可怕,居然是双方都记有也先想杀朱祁镇,结果马却被雷劈死了,遂罢。

至于说兄弟俩谁更加厚道,祁钰当皇帝,祁镇回来,八年后还能活蹦乱跳的砸门,祁镇当皇帝,祁钰不到一个月就翘辫子了。中间是用了什么药物,这种事,不说也罢。

不过这些话估计不少人说过,重复一下,除了几分历史之趣外,并无可取之处。

真正有点价值的,恐怕还是在于祁钰为何如此“厚道”,他毕竟没杀了老哥。

从史书上不好修改的事实来看,祁钰的确对他哥哥十分顾忌,恨不得他早死。对一个封建帝王来说这不是什么罪过,属于合理的政治需要。但他最终也没杀哥哥,恐怕并非是还有一丝亲情,而是没法杀。

朱祁钰大概是有明以来最弱势的一个皇帝,朱祁镇的存在或是文官集团用于制衡他的一个筹码,不可能容他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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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 大臣们来说,朱祁钰是理想的皇帝胚子。这位英俊小生是大臣们在混乱中拥立的,既无准备,又无基础,毫无话语权,第一天上位大臣们便在朝堂上打死人,他连跑 都不敢。他的母妃是汉王府罪女,外戚也不得力,在朝中全无着力处,所以虽然是皇帝,并没有掌握足够的权力。明朝开国以后皇权与文官集团的权力制衡,到此第 一次出现了文官们占全面优势的局面。

明朝建立后,朱元璋实行的是全面的集权制度,但子孙没有他的这份能力,所以渐渐变成依靠大臣(文官集 团)和宦官(家奴集团)平衡治国的特色。明代文官集团有自己强大的利益,比如江南的海上走私背后便有他们的影子。这也不是坏事,如果皇家和文官的斗争最后 能够形成一种有法律依据的分权,比如把走私变成海贸,那未必不是中国之福。但双方的斗争贯穿始终,只围绕利益和权力的归属无序进行,玩得是你死我活的零和 游戏。最终皇帝有心无力,大臣有力无心,把国事推向崩溃。

这种博弈中,崇祯朝是坏典型 -- 皇帝动辄杀大臣,使其没有安全感和离心,大臣则不在乎改朝换代,不能也不敢把社稷当自己的事情。所以皇帝上吊以后,那么多大臣无人关心,最后是昌平县一个主簿(县委秘书长)用二百多两银子葬了皇上。

而景泰登基时则是好典型,于谦为首的文官集团与皇权合力,共同挽救危局。此后,占据主动的文官集团以天下为己任,在自律和治国方面都做得很好,景泰帝多数时候属于橡皮图章 – 皇帝这种生物可能还是做橡皮图章对国事好一些。

景 泰帝作橡皮图章,可以从几件事看出来。景泰帝之前,天子立储敢站出来说话的大臣不是二愣子就是帝王的亲信,做法十分小心翼翼,最多是搞搞阴谋。岳飞就是因 为立储得罪了皇帝,那么大的功劳也被杀了。只有他这里,大臣谈立储简直是家常便饭,谁也不担心掉脑袋。他死后有人拍英宗马屁,说景泰帝滥封,太子太保这个 级别的一封十个,仔细想想,这其实不是皇帝的毛病。

当然这个橡皮图章还有一定的权力,他也正好与文官形成了有限制约。

不过皇帝这种生物通常不会坐视大权旁落,尤其这种大权旁落还不是落于某个曹操之手,而是可能形成制度性与皇帝分权的惯例,所以大臣们自然要警惕朱祁钰试图夺回权力。

搞个法律体系搞定这件事情不是当时的中国特色。于是,养着朱祁镇,既让他活着,又不让他复辟,便是在朱祁钰身边放一个定时炸弹,随时可以让他变成海昏侯。这应该是东方政治的特色。

一切似乎就此太平无事,文官们想的很好,如果让朱祁镇复辟,他的背景将使他很容易成为一个强势皇帝,依然不是文官们所需要的。

不幸的是他们忽略了还有一个早被打得不成样的武勋集团,在文官和皇帝都一错眼珠的时候,石亨等鼠目寸光的家伙发动了一场“夺门之变”,杀了于谦,拥英宗复位。一切都乱套了,文官们喜欢的世界就此一去不复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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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的日子里,英宗与文官们的博弈,依然在平衡范围,到了八虎和嘉靖的时代,就完全反转过来了。

经历过万历十五年张居正儿子被饿死,大臣们也寒了心,所谓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,不过是镜花水月,于是大家不妨多为稻粮谋,国家事,管他娘,忍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。

皇帝在朝中安全了,帝国在世界迅速衰落,最终,曲终人散,一拍两散。

谁都知道皇帝和大臣如果有一个分权机制,大家都会为自己的利益奋斗,国家必定会好得多,但谁也不能,不敢,不懂妥协。

历史要说复杂了,就这么复杂。

景泰陵的享殿旧址已经变成了一个门球场,老人们嬉笑着在这里为一个球争来争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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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儿,可是总参三部。仔细想想,能在这里打球的,哪个不是旁观过天地变幻的?也不乏曾叱咤风云,球场下面,还住着一个皇帝呢。可是,也不过就是个门球场,打法和我们家门口那个一样,球儿也不见特殊。

历史,说简单,也简单。

[完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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